凡煙小說

第一回了。” 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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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???”

“昨晚,氈房裏。”

“噢!”郝比一巴掌拍到額頭上。忘性天理難容啊。他訕訕地把手收回被子,“對不起。”

“不必,”古森面帶揶揄,拿眼隔著被子往郝比全身上下一掃,“反正也趁機占了點便宜,不虧。”

!!!!!

這算是當面承認了某方面的興趣嗎?!腐男?不存在的。

可是為什麽偏要在這種尷尬的場景下?郝比哭笑不得。

“古先生,打擾了!您的晚餐已備好。麻煩您簽個字。”送餐員在很遠的餐廳那端道。

“馬上來。”古森收起快要溢出的笑容,對郝比道,“我先出去下。”關上房門前,他指了指床頭。

郝比看到了自己的衣服。早在熟睡的時候就被古森從洗浴間帶過來了。仿佛細心得可疑?

聯系到泡澡時對方刻意的回避,各種跡象在腦中逐一閃過。是啊,到底基不基,心裏沒點X數嗎。

想到這裏,郝比反而平靜下來。

穿戴整齊,他來到餐廳。中午沒吃多少,這會兒他有點餓了。

“開餐嗎?”古森洗過手問。

“嗯。”郝比動作迅速地掀開了一個保溫蓋。

“想不想在露臺用餐?”古森幫他把蓋子一個一個疊起,“之前看你還在睡,才讓人擺在這。既然醒了,不如去那邊,吃完能欣賞到日落。”

“當然更好了。”郝比端起兩盤菜往露臺走。

古森跟在他身後,陸續把餐桌上的東西都移過去了。包括兩只燭臺。

郝比“嗤”地笑出聲來,“青天白日的,還搞燭光晚餐?”

“這樣才夠特別啊,第一次吧?”

自從上回被借機調戲,郝比已經不能直視“第一次”這個詞了。

他坐在餐椅上低頭吃菜,“本次旅程的最大感觸,晚八點有早八點的錯覺。”

“那待會兒的日落,可以當成日出看。一個時光倒流的天亮進程回放。”

郝比停下進食動作,目光定定地望向他,“你很有鏡頭感。”

“怎麽?才發現麽。”古森笑意吟吟,曲指叩在下巴上,“這說明……從靈魂的角度,我們是一樣的人。”

“噗……”

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,正常點會死?郝比瞪了他一眼。

古森笑瞇瞇地照單全收。

☆、Day6心臟要被玩壞

晚餐過後,郝比拍了日落。

將近幾天的照片稍作整理,分類備份好,開始給各種設備充電。正在主臥借插頭時,古森洗完澡出來了。

“今晚你睡大床吧,我睡沙發。”他一邊吹頭發一邊道。

郝比:“那哪行?說好了我搶沙發。”

古森:“你是病號。”

“已經退燒了。”

“哪有那麽快好。再說,床都睡了,想賴賬?”

“額。”郝比辭窮了。

“要不……”他嘗試想出個折中的辦法,“我們都睡大床?”

話一出口差點把舌頭咬掉。已經確認對方是Gay了,怎麽還出這麽爛的主意?

另一個自己在心裏不斷勸慰:這是最佳解決方案!既沒把睡過地方丟給別人,又沒喧賓奪主鳩占鵲巢……

古森笑得頗有深意,“你想好了?”

郝比瑟縮了一下,梗起脖子,“沒問題。”

古森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,脫下浴袍。

郝比:“!!!”

古森慢慢走到床邊,拉開被子躺了下去。

“先睡了,晚安。”他說。

郝比:“……”

心真累啊。幸好某人沒有裸睡的愛好——

等等,剛才不小心看到了什麽?!好像是腹肌!!!次噢,有幾塊來著?

腦子淩亂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次日一早。

郝比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先檢查自己在哪兒。只見他好好地躺在右邊,古森好好地躺在左邊。楚河漢界,涇渭分明。

除了每天清晨都會碰面的“陳伯伯”,沒再發生之前的烏龍事件。

“早安。”看到古森也醒了,郝比主動打招呼。

“早。”男人的嗓音比平時低啞。

郝比仰著沒動。他在等小兄弟平靜下來。可一聽到古森的聲音,平靜不了了。

這麽幹等下去不是辦法。郝比嘗試聊點什麽,“接下來幾天怎麽安排?”

“你感覺好點沒?”

“已經沒事了。”

“那就明天出發。今天先查下路線。”

郝比拿起手機打開地圖。

古森道,“你先看,我去洗漱了。早餐下去吃還是叫人送上來?”

“送上來吧。我一想到已經被所有人‘臉熟’就不自在。”

“呵呵,好。盡快習慣!”

???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早餐很快送達,兩人坐在桌前用餐。各自在手機地圖上做記號。

郝比說,“北疆各景點是條環線,我們順時針還逆時針?”

“你最想去哪兒?”古森問。

郝比想了想,“昨天說的那個沙漠?”

“行,那就逆時針。”

“要不今天出發?在這住一晚挺費錢的。”

古森笑道,“這你就不用擔心了。不出意外的話,等我們轉完一圈再次回到這裏,房間還保留著呢。”

“為什麽?酒店難道會一直讓它空著?”

“送餐小哥說,我們這間是VIP預留房。上次住人還是一個月前。”

郝比感嘆,“你朋友真夠意思。”

古森嗤笑一聲,“他想做我的老鼠倉。放著收益率穩定的投資不幹,非得跟著我操作。懶出天際了。”

郝比雖不懂股票,但對“老鼠倉”也有所耳聞。他擔心地問,“這樣似乎非法?”

“規避的手段還是有的。但你知道我的行事原則,不慣他那毛病。”

“不薦股?對朋友也是?”

“這是為雙方負責的最好態度。”

郝比認真點頭,“明白了。”

“你明白什麽了?”古森被他的表情逗樂,忍不住又在他頭上揉了一把,“想不想知道,如果是你的話,我會破例嗎?”

“不想。”郝比斬釘截鐵。這人搞不好又有什麽騷話,就等著拿人開涮呢!

古森微微一哂,放過他了。

郝比:“我吃完了。”

古森:“嗯。過會兒我到酒店的健身房運動一下,有興趣嗎?”

郝比想到他那令人羨慕的腹肌,“可以嗎,收費的?”

“是公共設施。我們套房裏只有跑步機,那裏的器材應該比較齊全。另外還有室內恒溫泳池。”

郝比眼睛一亮,“樓下能游泳?可惜我沒帶泳褲。”

“我這有。泳鏡也替你準備了。”

“???你什麽時候買的?”

“昨天。你還需要什麽,打電話說一聲就行。”

郝比:“……”這服務範圍,超乎想象!

兩人上午一個健身,一個游泳。沖完澡後,把換下來的衣物送去洗好烘幹,又接近午飯時間。

古森問:“中午要在酒店吃嗎?”

郝比:“還是昨晚那種自助?雖然味道不錯,但來W市頓頓吃海鮮總感覺怪怪的。”

古森笑了:“也可以自費點餐。來份大盤雞?”

郝比想了想,“我們到大巴紮去吃小吃吧。我請你。”

古森沒意見,“好啊。”

酒店離目的地不遠,於是他們步行前往。

來到一片大規模□□建築前,郝比例行用相機“哢”了幾張。這次為了輕便,他沒帶相機包,只在手腕上纏了部微單。

廣場上人來人往,作為W市最著名的旅游點,四處充滿濃郁的異域風情。

郝比看到不遠處,有幾位維吾爾族姑娘穿著民族演出服,聚在一起正交談什麽。個個深眼窩高鼻梁,身材高挑,格外顯眼。

他舉起相機隨手拍了一張。放大察看後,扼腕嘆息。

古森:“距離不合適?”

“嗯。平時□□大炮的扛著嫌累,真到想用時又沒有。”

“下次相機包交給我,把鏡頭都帶上。”

郝比望向身後的步行街,“算了,裏面人多。確實不方便。”

古森拍拍郝比,“先進去吧,快到飯點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大巴紮”在維語裏就是“大集市”。裏面有工藝品和餐飲商鋪,也有劇院和清真寺。

由於幾年前的暴力沖突,每條通往內部的道路都設立了安檢門。刷過身份證後,直奔美食街區。還沒靠近中心地帶,人數就開始暴漲。

幾家網紅食肆人氣超高,很多地方都開始人擠人。郝比和古森一前一後,艱難穿行。兩人距離卻被人流沖得越來越遠。郝比怕走散了,停駐在原地張望。

古森加速追了上來。到了近前,倏然長臂一展。單手攬在郝比肩上。動作既像哥兒們間的勾肩搭背,也像擁著自己的心意之人入懷。

郝比轉頭看了一眼,沒有表示什麽。

兩人盡量挑著相對人少的道兒走,最後還是免不了被撞作一堆。突如其來的親密,沒有產生任何排斥感,反而有種久違的歡愉,隱隱透出興奮。

分開的時候,古森和郝比很有默契地繼續前行,誰也沒說什麽。

一路逛吃逛吃。

擼完羊肉串,再剛大饢餅,幹完烤鵝蛋,又戰米腸子面肺子。最後還買了水果、堅果與幹果。

古森:“飽了沒?”

郝比:“快扶墻了。”

幾分鐘後,路過一個冰淇淋攤位前,郝比又停下了腳步。

“想吃酸奶刨冰。”他直勾勾地盯著老板正在鑿的一座大冰塊說。

古森:“那就來一碗。”

“胃容量不夠了。”

“能裝多少算多少,剩下的交給我。”

郝比欲言又止。沙棘汁的事還歷歷在目呢。等到滿滿的一大碗刨冰端到他手上時,即刻不作聲了。

碎碎的冰渣子裏,淋上了酸甜可口的牛乳,晶瑩雪白,看上去太消暑、太解渴。郝比見碗裏叉著一把勺子,默默嘆了口氣。

轉身從收銀臺又取了一把,遞給古森,“一起吃吧。”

古森唇角勾起一個極彎的弧度,“好。”

兩個人你一勺我一勺,很快見底。

郝比一直沒敢擡頭。總感覺下一秒就會轉換成互餵的場景,手下舀得愈發急了。

涼絲絲一通狂咽後,冷靜下來。自從得知古森和他屬於同類,事情就開始有點不可控了。明明是個十分慢熱的人?怎麽才幾天,就接納到這種程度……倘若前男友在這裏,恐怕會更難以置信吧。

想起年少時,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時的後知後覺,郝比自己都搞不懂了。

填滿肚子裏最後一點空間,古森提議到小商品區溜一圈,消消食。

郝比舉著微單左拍右拍,記錄下各種新鮮有趣的事物。他們在一個不起眼的店鋪淘到了兩塊滑沙板。

抗著大件不好再逛,兩人開始往回走。

路過進門前的廣場時,發現有人在遙控無人機。

“航拍?”看見郝比仰頭追望,古森問。

“嗯。”

“市區內好像禁止。”

“大概是黑飛。”

“你會玩麽?”

“借同學的操作過。不過他那架穩定性一般,而且不好控制。”

“唔……”

無人機飛得不見影子了,郝比才揉了揉發酸的脖子,“走吧。”

回到酒店,古森領著郝比去了地下車庫。用剛才在前臺取的車鑰匙找到朋友的越野車,打開後備箱。

把車尾的其它物品往裏推了推,轉頭招呼郝比:“滑沙板先放這裏。”

郝比:“這是我們明天要開走的車?”

“對。”

“真硬派。”

“實力才是真理。出城上了公路,邀請你測評一下。”

“呵呵,我大概體會不出區別。”郝比放好了東西,發現靠裏的位置竟有一頂折疊帳篷。

他拿起來翻了翻,“嶄新的?”

古森:“嗯。讓酒店準備的。你不是要拍星軌嗎?應該用得上。”

郝比一時百種滋味湧上心頭。半晌才道,“還是你考慮得周全。”

古森微微一笑。

跨步上前,彎腰從最角落的地方一摸出兩根釣竿,“喜歡釣魚嗎?”

郝比接過手中。大概是長期扔在這裏,上面已經起泡掉漆,於是猜道,“是車主的?”

“嗯。他叫阿梁,不管走到哪兒都惦記著甩上一桿。”

“你的朋友都挺有意思。”

“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。”正說著,古森突然欺身上前,“別動。”

“?”

郝比差點被壓進後備箱裏。

“魚線沒收好,跑出來了。怕有鉤子。”

古森兩臂環住郝比的腰,雙手繞過他,在背後一陣搗鼓,“好了。”

郝比:“……”

再這麽下去,心臟要被玩壞了!

☆、Day7(1)帥我一臉

當天晚上,兩人還是同睡一床。

古森告訴郝比,下午檢查結果出來了,沒有大礙。

郝比很替他高興。所以當古森後來又開始騷話連篇時,他沒有立馬翻臉不認人,而只是給了對方一個“懶得理你”的背影。

古森:“這床雖然沒通鋪寬,但顯然還是太大了。”

郝比:“?”

古森:“看看你我中間現在,是隔著整條銀河系呢吧。”

郝比:“……”

古森:“所以我們一個牛郎,一個織女?”

郝比:“你才織女!”

古森:“哦?真的嗎。R–U–Sure?”

郝比:“???”

又掉進什麽陷阱裏了……

古森:“我現在嫌床太小了。”

郝比過了半分鐘才想明白其中關鍵。牛、郎……

戲精之所以叫戲精,就是哪怕演對手戲的只有一句臺詞,他都可以自行加演成一出大戲。

同理,撩精也是。

多吭一聲都是坑,郝比索性轉身、閉嘴。枕後傳來男人低沈的悶笑。

一夜無夢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吃過早餐,做好準備上路。

車況不熟,古森先開。出發得早,一路上車輛還不算多。

郝比坐在副駕駛位,興致盎然地打量著車內外。

“底盤高真好,視野開闊。”他讚道。

古森笑笑,專心開車沒說話。

郝比又觀察了一會兒,突然前後左右地望了望,“是我看錯了嗎,其它車都在躲著咱走?”

“沒錯。”

“這車很貴?”

“不貴。”

“那為什麽?”

“不知道。就算是開大奔G都沒遇到這種情況,也許因為車牌。”

“啊,11I11。”

“記性不賴。”

幾個數字招搖又顯眼,天然的優越感。

昨天看見的時候,郝比只覺得太高調。可一旦念出聲來,就變味了。身為Gay特有的敏感,仿佛嗅到了兩個1之間的虐戀故事……

古森撇了他一眼,“就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郝比縮了縮後頸。這人是有讀心術嗎?!!!

已經攤開來說了,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,郝比的好奇心占了上風,“後來他們怎麽樣了?”

“挺好,和諧。”

“額。”郝比一噎,沒好意思問得更具體。

古森意味深長地給了他一個笑,“你應該了解吧,圈內最多的其實是0.5。”

“……”

有點不知要怎麽繼續這個話題。

偏偏耳邊傳來追問:“你呢?”

郝比抿了抿唇,極不情願地答:“我也是。”

古森的笑聲逐漸大了起來。

“樂個屁啊!”郝比終於羞惱,“難道你是純0?!!!”

古森全然不急也不慌,語氣中帶著戲謔,“emmm……我這輩子只能是1了。”

什麽意思,聽上去還身不由己了?郝比轉頭。

發現男人剛才又開玩笑。他手握著方向盤,註視前路的眼神分明無比堅定,有種令人的折服的氣勢。

郝比呆了呆。

是Gay都知道這條路不好走。當初因為一個人,意識突然覺醒。長時間地陷入掙紮和仿徨,個中滋味太不好受。可眼前之人卻無所畏懼地直面這種選擇,心下不由震動。

無聲的沈默中,古森把車開到了加油站。

“先把油箱加滿。我們沒有具體的行程規劃,離開了W市後,前面指不定什麽時候會路過大片的無人區。”

“好。”看來在地廣人稀的疆域自駕,也不是那麽隨便的事。

兩人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,依次排隊刷身份證。再次意識到這裏安保措施的嚴格。

短短半小時車程,已經遇上兩個治安檢查站。現在又被告知,乘客不允許隨車進入油站,只能站在出口等。

古森稍顯不耐地跺了跺腳,“你來加油吧,我到遠處去抽根兒煙。”

“OK。汽油柴油?”

“95號汽油。”

等古森下車了,郝比迅速換到駕駛位,系好安全帶。

直至加完,古森都沒回來。郝比舉目張望,百米開外的路邊,聚著一群煙友。雲牽霧繞地,似乎在聊什麽。古森也在其中。

郝比沿路朝那幫人的方向開去。

快到近前時,古森熄了煙,兩三步跨前,拉開車門跳了上來。

郝比連忙把車剎住,怒道:“還沒停穩呢,抽什麽風?”

“迫不及待想見你了,不行麽。”古森面上笑嘻嘻的,“順便考驗下你開車的心理素質。”

郝比“啪”地一聲,狠狠按下鎖車鍵,“你就不怕我是駕照黨?”重新加速。

“一開門就確定了,你不是。新手早慌了。”

郝比反駁,“但我也沒開過幾回。平時除了幫人做活動攝影、順便當司機外,其餘時間基本沒摸過車。”

古森不以為意地笑,“等這次回去之後就是老司機了。”

?!

郝比開著車,無暇分辨那話裏是否意有所指。太陽在對面的來車上反射出眩光,他瞇了瞇眼。

古森摸出一副偏光鏡,架到郝比臉上,“日頭高了,戴上這個。”

郝比眼前一松,舒服多了。

“謝謝,你的嗎?”

“不。”古森不知從哪兒又拿出一副,“我的在這兒。”

郝比瞅空一望。

水銀色的鍍膜猶如一面鏡子,他從對方的反光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。

兩副墨鏡分明是同款。

古森滿臉無辜,“別問我,都是酒店的人置備的。”

郝比目視著前方,腦子裏卻浮出方才的匆忙一撇。

古森粲然一笑,“怎麽,被我帥到了?”

郝比心虛,卻不得不承認,“嗯。”

古森:“你也是啊,帥我一臉!”

郝比:“!!!”

平時沒少被人誇讚。這次,卻感覺哪裏有些不同。

為了平覆心情,他得找點話聊,“越野車一般是汽油的多還柴油的多?”

“汽油。柴油車高速跑不起來。”

“噢。對了,等會兒走高速還是國道?”

“隨你了。小道消息提示一下,無論哪條都限速得厲害。”

“剛才油站打聽到的?”

“是啊,全程無處不在的測速。如果心存僥幸,罰單能多到懷疑人生。”

“這麽誇張?”

“有位老兄南北疆幾千公裏跑下來,統共收到十幾張。表示對自駕都產生陰影了。蘆葦蕩裏都可能蹲著交警,驚不驚喜?”

“……”郝比無語,掃了一眼窗外的交通標識牌,“我知道了。先走國道試試看吧,反正不趕時間,風景都在路上。”

“好。”古森跟隨他的視線,又看了看儀表盤,“開車的意識不錯。”

“當然!駕校學車時,我可是唯一一個沒被教練罵過的。”

古森笑了,“小樣兒嘚瑟啊。猜猜我怎麽考證的?”

郝比脫口而出,“幫人看個股票,直接就給你辦了。”

古森大笑,“哪能呢,不過還真找了人。先借朋友的車突擊了一天。第二天,樁考路考一齊上。搞定!”

郝比:“科目一理論呢?”

古森:“對學霸來說,這是問題?”

“呵呵……差點忘了,S大沒有弱雞。”

“確實是一個比一個強。連我這個單科狀元在那裏也毫不稀奇。”

“啊!”電光火石間,郝比好像抓住了什麽重要信息。

他甩了甩頭,告誡自己:先別忙下定論,或許只是巧合罷了。

理清思緒,把註意力放到眼前的路況上來。北疆的公路修得筆直,一馬平川。車流量少得幾乎開到哪都包場。

古森在手套箱裏找出一張CD碟,塞進插槽裏,“我們的公路之旅正式啟程,好好享受駕駛的樂趣吧!”

音量大小調好後,一把幹凈、悠遠的聲線傳了出來。

何必管一片海

有多澎湃

何必管那山崗

它高在什麽地方

……

心中這一只鷹

在哪裏翺翔

心中這一朵花

它開在那片草原

……

是許巍的精選輯。

遠離喧囂,越野車在遼闊的天地間奔跑。

太自由,一不小心油門就會踩過頭。

古森指間打著拍子,微擡起下巴示意,“難怪這麽好的路段,限速在蛋疼的40。附近有村莊。”

郝比放眼望去,一團又一團潔白的大尾羊橫亙於馬路中間。慢慢悠悠地排隊走著,連綿起伏上百米。

車滑行至距離它們十幾米後,不得不停下等待。

趕羊的老人時不時吆喝兩聲,奈何群體數量太大,一時半會兒也穿越不完。

郝比索性下車,拿出相機拍攝。

古森放下車窗探出身,“待會兒要不要換我來開?萬一遇到好風景,你可以車拍。”

“這才多久就換人?讓我再熟悉下這輛車唄。”郝比舉著單反頭也不回,“放心,不會跟你客氣的。”

“呵呵,行吧。”古森縮回車裏坐好。

重新上路,郝比繼續開車。

古森笑著問:“試駕體驗如何?”

郝比想了想,“沙石路平順,柏油路沒感覺。”

古森頷首:“這就是牧馬人。野地才能體現出特性,普通路面舒適度不高。”

“我說呢。和轎車比,飄。”

“嗯。據說還改裝過。”

一路前行。又跑出十來公裏,路標多了起來。沿途看到了天池指示牌。

古森:“要去天池看看嗎?”

郝比猶豫,“名氣倒是很大,口碑似乎一般。”

“我們可以選擇不走尋常路啊。環湖、賞瀑、近距離拍攝雪山。”

郝比一聽能拍雪山,心癢手也癢了:“是我們在W市遠眺到的那座最高峰嗎?”

“沒錯。”

郝比擰眉思索,“有沒有另外專門的登頂路線?”

古森解釋:“那片區域因水資源保護,幾前年就禁止驢友私自組織徒步了。申請的名額十分有限。”

郝比略感失望,“唔……算了。這次也沒帶專業裝備。”

古森側目,“你喜歡登山?”

郝比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,“還記得那句至理名言麽?無限風光在險峰,哢嚓!”

☆、Day7(2)忍不住想吻

經過商量,最終還是決定從天池入山,攀爬一座次峰。那裏有個與主峰直線距離最近的觀景臺。

郝比半路買了些烤饢,作為途中主糧。好在饢餅的花樣繁多,內陷有甜鹹辣三種口味,外皮也可選擇軟的脆的,不易吃膩的同時還易保存。

到達景區門口,不能再往裏開進,需要換乘區間車。

“門票我來買。”古森從整箱的礦泉水裏抽出兩大支,然後又另拿了兩瓶電解質飲料,裝入背包。

“好吧。”郝比整理著相機包,突然想到個尷尬的問題:接下來一路上誰給錢?

他之前給越野車加過油,所以這回門票不算占人便宜,於是暫時沒作聲。有人想當鴕鳥,古森卻偏不如他所願。

“以後你負責所有的路費與飲食,剩下的我包幹。”

“……”郝比擡起頭。這就劃分好了,這麽簡單?

想想竟很有道理。玩食住行,每人兩項,多公平?

古森見他沒有異議,把背包往對方手裏一塞,“我先去排隊了,你有東西可以放我包裏。”

郝比接過包,一把抱住,“哦。”

“記得帶件長袖,山上氣溫低。”臨走前,古森還補充了一句。

郝比點點頭,望著他的背影發楞。這人對自己真好。不過,他似乎對誰都挺好?

甩掉不該有的念頭,郝比自嘲地笑笑,加快速度收拾起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兩人坐上景區的環保車,沿著盤山公路而行。

彎彎曲曲的道路在各個山頭蜿蜒,形成美妙的幾何視覺體驗。郝比按了好多下快門。

“相機包也給我吧,這樣你更方便些。”古森伸手去拿。

郝比連忙按住,“不用不用,我都習慣了。”

“來吧。”古森還是奪了過去,“需要配件時再到我這兒拿。”

“……”郝比身上一輕,心裏卻升起種奇怪的感覺。

他們之間這樣,算怎麽回事?以後每到一處景點,都有人幫拿器材了嗎?這種事不得不令人遐想啊……

郝比小聲地道了句謝謝,古森勾勾嘴角,沒說話。

下車後沿步道上坡。抵達最高點時,天池一步步展現出來。天氣異常好,能見度高到極致,一切景象都那麽清晰。比傳聞中值得一游。

碧藍的湖水映襯著雪山,氣勢磅礴。近處墨綠的杉樹佇立在生滿新草的緩坡上,像北歐童話故事裏的黑森林,有一種鮮明的對比感。

郝比迅速選好取景地點,展開三腳架,調試各種角度。

古森站在不遠處,靜靜地看著他將一張張明信片般質感的畫面定格於瞬間。微風送來陣陣涼意,高空中有鷹在盤旋。

此情此景,很想給眼前的人一個擁抱……但古森知道,還不到時候。

核心景區拍攝結束,郝比拿著地圖研究其它路線。

“從旁邊這條小路,可以到半山腰。再往上,是木棧道。通山頂觀景臺。”

古森:“直接坐纜車吧,不然費時太長了。”

郝比搖頭:“纜車那麽貴,也才省一半的路。後半段還得靠自己走。”

古森笑:“你忘了誰管買票?”

“……”郝比語塞。兩秒後,依舊試圖說服古森,“可是前半段小路有瀑布。”

“從頂峰下來再去吧。早點拍雪山人少。”

這條理由充分成立,郝比動搖了。

“乖,坐纜車。”古森神情忽然從未見地溫柔。

郝比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。胸腔裏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。

古森搭上郝比的肩,帶著他往前走。趕在客流高峰到來之前坐上了纜車。越往高處越冷,遠離夏天的炙熱。很多人開始添衣,郝比也披上了薄外套。

“你不穿?”他驚訝地看著古森。

“我登山會出很多汗,目前的溫度還用不著。”

郝比理解地點點頭,個人體質有差異。

來到棧道前,郝比先尋好兩條粗樹枝作登山杖。一根給了古森。準備工作做完,開始跟隨其他游客的隊伍向上登梯。

郝比走在前面。年輕的身體充滿活力,登梯的動作像有彈性,三兩步就上了十多級臺階,灑脫自如。

古森一直保持著勻速,穩步跟進。

山上的風景與天池截然不同。周邊怪石嶙峋,草叢裏開著不知名的野花。郝比走走拍拍,一路沒停歇過。

游人變得稀少後,景色更壯觀了。溝壑縱橫的山群匍匐於腳下,天池鑲嵌其間,通透如翠。

在快要接近終點時,默默跟在身後的古森突然咳嗽了幾聲。

“沒事吧,是不是吸入了太多冷空氣?”郝比隨口問道。

發現無人應答。郝比立馬回頭一望。只見寒氣逼人的山頂上,古森的鼻尖居然冒出大顆的汗珠。

“不要緊……大概海拔有點高。”他喘了兩口氣,說。

郝比猛的想起什麽,“你是不是怕高反,身體受得了嗎?”

古森調整著呼吸,搖搖頭。

郝比頓足,“早知不上來了。”

古森勉強笑了下,“是吃力了點,不過更想陪你看雪山。”

郝比有點惱怒:“你傻不傻?什麽事重要不知道?!”

古森沒吭聲,笑容卻更明朗了。

郝比去拽古森的背包,“咱現在就回去。”

“別啊,就差幾步路了。冤不冤?”古森閃身一躲。

郝比繞到身後,改為拉扯掛在他肩上的相機包。試了幾次,都被古森用手抓牢了,居然沒扒下來。

這人到底想堅持個啥?郝比臉都氣黑了。

古森一言不發,只望著他笑。

僵持了大約幾十秒,郝比終於放棄。把自己的登山杖遞給古森,“那你拿著這個,兩根一起用會省力點。”

古森笑瞇瞇地接過,“這個可以有,走吧。”

郝比跟在他後頭,忍不住叮囑:“難受了就說一聲,多休息下。”

古森又擺擺手,“這點運動量哪兒大了。別忘了我們是坐纜車上來的。”

郝比撇了撇嘴,“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。”

古森失笑,“我只是想節約時間,拍美景當然得趁人少。”

郝比四下張望,“還真沒什麽人。”

“嗯。不少半路打道回府的。”

“多可惜,這裏的風景比天池好。”郝比嘆惋。

古森還想再說,心頭突然一悶。腳步慢了下來。

郝比幾步追上,著急道,“怎麽了?”

古森等痛感過去,才解釋,“只是肺功能不好的癥狀而已。”

郝比起疑:“檢查結果到底是什麽?”

古森:“良性腫瘤,無大礙。”

郝比暗暗心驚,“要怎麽治療?”

“暫時不用管它。會診的專家說我運氣好,原本惡性的概率要大得多。”

郝比松了口氣,“那平時要註意些什麽?”

古森:“讓戒煙。”

“……”郝比不出聲了。

這段日子見對方每天不超過一根,已經夠能忍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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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前行百米,終於到達最高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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